家電縱深：日本電子制造業經營業績不佳的背后

   日前，日本索尼公司發布財報稱，今年7到9月運營虧損約3.575億美元，夏普上半財年財報也顯示淨虧損1.926億美元。在金融危機的背景下，以索尼、夏普為代表的日本電子企業經營業績持續不佳，這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麼？我們應該如何看待這一問題？《家電縱深》第十一期：《日本電子制造業經營業績不佳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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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各位網友大家好，歡迎您收看人民網家電縱深。日前，日本索尼公司發布財報稱，今年7到9月運營虧損3.575億美元，其實，在索尼發布公告的同時，夏普財報也公布上半年的財政虧損在1.92億美元。今天請羅老師和我們談一談日本經營業績不佳背后的情況。
    
    剛才我們談到兩個財報的現狀，一個是索尼公司的，他們7到9月份虧損3.575億美元，這是相當大的一個數值。我們可以看到，包括索尼，或者是夏普等日本電子制造業都出現了這樣的一種情況。當然在金融危機背后這樣的虧損是大家的預期之內，或者大家都可以預見到，您是怎樣看待這個現象的？
    
    羅清啟：現在市面上有一種看法，叫做日本電子業不行了，日本電子業遭到致命的打擊或者怎麼樣。我還不是這樣看，我覺得日本電子業很健康，非常健康，這個金融危機在某種程度上給日本企業帶來虧損，我覺得像一個季節性感冒一樣，因為天冷了，感冒了。你考慮一個人的健康狀況，不是說看他感沒感冒，你感冒了就不健康嗎？或者說你就不行了嗎？一次感冒並不能代表什麼東西。我覺得一個健康狀況，也不能說一個機體，你現在很健康，或者量幾個指標很健康。我覺得健康是什麼概念呢？健康應該是一個長壽概念。好多人問我，什麼樣的駕車技術算水平高，我認為不出事故，長時間駕車不出事故叫駕駛水平高。長壽証明你很健康。我們把這個概念挪到電子行業也是這樣，長壽公司，你能長壽，並不是因為我虧損我可能就出現問題。我覺得現在是什麼呢？日本立國的根本有兩個產業：第一是電子，第二是汽車。剛才你看到財報是電子行業的財報，還有汽車行業的財報，頂尖汽車廠TOYOTA、豐田也虧損，根據虧損就判斷一個產業或者一個公司很糟糕，我覺得這是缺乏系統性觀察的。
    
    為什麼這樣說呢？我覺得日本現在的虧損實際上是一個金融現象，而不是企業本身。其實在日本產業界裡面存在著一個概念叫什麼呢？他們天天努力地工作的目的是干什麼呢？是消解或者對沖日元兌美元的升值幅度。什麼概念呢？我大幅度地降低生產成本，大幅度地提高技術水平，但是，日元對美元的漲價、漲幅仍然要高於你消解這個成本的努力。什麼概念呢？日元對美元，對國際主要的結算貨幣，升值幅度太大，所以產業界的努力打了水漂。
    
    為什麼會出現類似這種程度的虧損呢？我原來在節目裡談過，現在對全球來講，包括對中國的產業來講，最擔心的不是金融危機，金融危機具有周期性，但是，我認為還是貨幣價格，還是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什麼意思呢？如果現在金融危機過去了，經濟復蘇了，經濟復蘇之后，但是，人民幣對美元升值幅度很大，我們的經濟仍然是很難的，沒有利潤。其實在金融危機之后，出現了一個現象，就是每個國家都在喊反對保護主義，但是每個國家又在做最大限度的保護主義。在保護主義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有各種各樣的手段，我認為一個核心手段還是貨幣價格，就是匯率。金融危機之后，你看到，日元對美元的匯率大幅提升，我個人認為，這實際上是一種貨幣價格的管制。這個管制導致目前日本制造業的虧損和衰退。
    
    主持人：您的意思就是我們不要單獨看數據上顯示的東西，要看它背后的經濟或者金融方面的現在。您剛才也談到了競爭力，我這裡有一條消息，這是16號我們這邊發布的一條消息，路透社的一條消息，索尼會長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談到了這樣一種觀念，他稱我們失去了對中國和韓國的競爭力。他其實也在談他們的競爭力的喪失。
    
    羅清啟：我一方面認同，一方面不認同。認同是什麼概念呢？這還是一個金融現象。日元對美元的漲幅領先於人民幣對美元的漲幅，當然，更領先於韓元對美元的漲幅。為什麼是這個概念呢？他主要說的是，我們失去了對韓國和中國電子業的競爭力是什麼概念呢？就是我們變得不便宜了，我們變得很昂貴了。這個昂貴並不是日本電子公司做的，是匯率。出現一種匯率之后，它的東西變得昂貴了。怎麼講呢？這是一個發達國家主要的經濟體會用匯率去影響貿易。比如現在美元大貶，實際上意味著什麼呢？現在人民幣對美元是不挂鉤的，一個逆向的走勢，它大貶的時候，你再漲，這樣對我們貿易、出口是不利的。日本是什麼概念呢？日本很有意思。日本是一個很脆弱的國家，如果從地緣政治來講，它是很脆弱的，脆弱在什麼地方？它所有經濟的生命線都需要有一個通道。
        
    羅清啟：海運通道。如果這個受到影響，你的經濟就很脆弱。第二，它的產業結構。日本是一個發達經濟體，但是它現在面臨著很多后起之秀的競爭，競爭之后有一個問題，就是肯定保護它的技術不擴散，保護它的技術不擴散的時候，它的產業結構、它的關鍵技術部件肯定要放在日本國內。放在日本國內，一段時間內不會向外轉移。比如液晶面板，液晶面板在日本生產，當日元大幅兌美元升值的時候，你的出口肯定是不利的。在這個貨幣區域對它是很不利的。所以像這種結構，如果一旦日元對美元一提價，肯定必然要虧損。
    
    主持人：您剛才也談到了，日本的競爭力也面臨著很多地區的競爭，包括我們可以看到，目前在世界上，日本、韓國、中國大陸和台灣地區形成了比較大的電子制造業的集群，您認為他們各自的競爭力體現在什麼地方？
    
    羅清啟：從產業布局來講，日本廣度非常廣，深度非常深，這是很重要的。我認為日本還是成熟的電子產業強國。韓國是爬坡型的，有一些技術它拿到了，也開始向日本這種方式轉型，我認為它和日本的差距還是很大。中國起步時間比較晚，但是追趕速度比較快。加上我們現在現有的經濟要素，很多生產要素的價格是比較便宜的。國際上講一個概念叫“中國價格”，“中國價格”是特別有優勢的，你現在能研發出什麼東西，但是我可以造的很便宜。這也是非常大的優勢。為什麼呢？這種電子制造業，比如利潤很微薄，長時間的，規模做得比較大，也會有收益的沉澱，這樣反過來會導致你向這個產業技術領域裡面爬升，導致你的生產要素的質量會發生變化，就是你的技術能力會變強。我覺得從技術能力會變強這個角度講，中國在未來更有優勢。
    
    主持人：我在看一些資料的時從表面上看，日本電器的全面虧損是受到經濟蕭條和日元升值的影響，但是缺乏國際的協作意識以及核心技術候看到有這樣的一種說法，業內人士也分析，領域在多年來形成的一種自我封閉與自我保護，也是日本企業全面虧損的一個更深刻的原因。剛才您也談到了這一方面。您認為，除了經濟或者是金融背后的影響，國際協作或者是自我保護意識對於日本企業來講，他們需要怎麼樣進一步調整，或者對我們，或者對其他企業有一種什麼樣的警示作用呢？
    
    羅清啟：我還是不同意這個觀點的，就是日本的企業自我封閉。世界不同的國家，我們在產業層面看，好象僅僅是產業的競爭，實際上不是的。比如造電視要用液晶屏，造筆記本電腦也用液晶屏等等這些材料，其實最主要的材料是貨幣，貨幣就是金融，日本是金融大國，不是一個金融強國。也就是確定國家的貨幣價格的時候，日本是沒有發言權的。沒有發言權的時候，別人可以給你的日元定價，如果把你的日元定價定的很高，日本不管出口什麼，如果從日本本土出口的話都對日本不利。金融強國，第一強的國家，比如我是金融領域的控制權，我具有金融產品的定價權，比如貨幣的定價權，這種東西是非常厲害的。日本企業這種虧損並不是封閉，我認為日本不封閉，它的封閉是什麼概念呢？恰巧它的封閉是有一個封閉的結構，這個結構，國別對抗的時候對它非常有利，它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又有很強的防御性，這是它的封閉性。如果它有金融制控權的話，日本很厲害，現在可惜它不是。實際上不是每個國家都會成為金融強國。
    
    主持人：通過您對日本電子業的這樣一個解析我們可以看到中國電子企業其實也會面臨，特別是在國際貿易中其實也會面臨很大的壓力，特別是人民幣面臨升值壓力的情況下。您認為中國的家電企業，以及擴大到整個電子制造企業，應該如何應對不斷變化的國際貿易環境呢？
    
    羅清啟：國際貿易環境在現在越來越不好，因為一旦需求萎縮的時候大家都會去保護本土的市場，這確實對我們整個外貿依存度比較大的產業來講應該不是一個利好。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去做一些牌，你不能一味地說，我的貨幣被調整和升值等等類似的東西，產業的努力是產業的努力，你還有產業外的努力，就是我們所說的國家的力量。產業的競爭本身后面就是國家力量的體現。比如現在中國在很多時候盯住了壓力，國際上一直在吆喝人民幣升值，給出各種理由的東西，實際上我認為這是貿易戰，並不是有人搞特保案，比如美國的輪胎。貨幣的升值壓迫人民幣貨幣的升值本身是貿易保護的一攬子解決方案，如果這個OK，那麼你的產業就可以很糟糕，其實我們的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也一直在貨幣價格領域裡面做這種攻防，我覺得做的還是不錯的。后來是什麼概念呢？國際協調，當你的貨幣價格改變的時候，你的產業結構應該改變。我覺得應該改變。就是你應該提前做這種改變。我剛才講過了，如果你做很多東西是這樣的，在二維平面上擴展你的產業，我們能不能在縱向擴展，我的技術水平提高。比如我現在能不能造出來比別人更好的液晶屏。
    
    主持人：對於中國的企業來講，其實就是提高自身的技術能力。
    
    羅清啟：當然這個過程比較長，但是必須有目的地去做。有了這種東西的時候，也就是說，我才具有這個產業的制控權。剛才談到貨幣，貨幣不是沒有國家都有制控權，存在國際壓力，國際貿易的強權、政治的壓力等等都有。這屬於國家層面的東西，對產業來講，產業應該做這種東西，如果我在產業裡有制控權的話，即使對我們再封殺，你沒有，你封殺我干什麼。我們發現飛機沒有和汽車爭道路，飛機有飛機的空間，如果別人做汽車，你做飛機，這種解決就會好辦得多。雖然現在我們隔著這個有很大的距離，但是我覺得必須朝著這個方面規劃，去做。
    
    主持人：需要各個方面共同努力才能達到這樣一種目的。這個話題我們今天先談到這裡。各位網友再見！